2014年12月10日 04:10
頂新集團選在新閣揆毛治國上任前夕,宣布出售台北101大樓股權,猶如向政府攤牌,給已經焦頭爛額的馬英九政府使出了一記狠棋。政府找不到明文禁止股權轉售的法律,而且依照財政部長張盛和的估算,頂新高達181億元的獲利,政府課不到10億元的稅,還要揹負圖利財團的惡名,以及面臨倒台的政治清算;相反的,政府若是操控民氣,硬是否決股權轉讓合約,或是隨意添加捐贈公益之類的附加條件,則無異對所有外資宣告,台灣存在義和團般的投資風險。
任何一個選項,都是台灣的倒退,而這個困境,則是馬政府自己早在2009年就自己給自己埋下的地雷,如今遭到將軍抽車,只能斷尾求生,怨不得他人。
排除頂新黑心油事件以及台北101大樓象徵地位,這個總額高達新台幣251.4億元,潛在利益181億元的交易,本是一場商業投資的大勝利,交易對象又是頗有實力、在2009年就參與101大樓股權競標的馬來西亞地產集團,沒有中資背景。這筆交易符合國際商業慣例,也再次展現頂新只顧爭取最大獲利的企業文化,卻再度引爆國人對馬政府處理黑心油的怒火,形同在馬政府敗選後進一步落井下石。
頂新黑心油事件爆發之後,馬政府官員趨向民粹化,包括相關首長高喊捍衛台北101大樓經營權的口號,要求頂新「以成本價出售給官股」;財政部長張盛和也在立法院表示,公股有機會「將經營權拿回來」。國民黨立法委員賴士葆還說,要頂新趕快賣掉101股權,並且把台灣的財產全數交付公益信託,由別人來協助管理,獲利拿來做公益。
就在頂新宣布售股合約之後,國民黨籍的立法委員孫大千等四人更發表聯合聲明,呼籲新上任的行政院長毛治國「表態否決頂新集團轉售101股權案,以展現政府捍衛101大樓經營權的決心」、「以維護政府威信與國家尊嚴」。這些響亮的口號,固然符合現實的民意,但是不論是以成本價逼售、交付公益信託,或是緘默不執行持股的權利,都存在政府公然違法、以民粹扭曲法律、義和團式趕走合法商人的爭議。
回顧台北101大樓的歷史,2008年馬政府開放兩岸直航,兩岸關係邁入新紀元,過去六年多來,101大樓觀景台成為大陸觀光客來台必遊景點,大陸各省領導來台必然參觀101、在101舉辦說明會或者餐會。大陸企業來台設點首選也是101,如今台北101大樓出租率高達96%,租金高居全台第一,大樓經營績效屢創新高,堪稱是馬總統兩岸和平政策的最大受惠者。
一手掌握政策開放,另一手原本就掌握台北101大樓經營主導權的政府,早在2008年就應該把已經實質倒閉的中聯信託所持有101大樓的股權買下,並且交由專業商用物業公司經營,這是顯而易見、簡單明瞭的做法。如此巨大的利益,為什麼掌握政策、享有莊家地位的政府會看不到?到底是誰同意出售給當時被譽為鮭魚返鄉的財團,甚至鼓勵公股銀行貸放超過85%的融資給頂新,讓頂新得以10餘億元本金創造180億元獲利,還留下過程完全合法的背書,將馬政府與頂新綁在一條船上,最終政府裡子面子雙輸!當年如此難以理解的決策,如今要如何亡羊補牢?
我們必須沉痛的指出,馬政府今年的敗相,其實是2008年的錯誤決策埋下的地雷。馬政府一心開放兩岸商機,期望為人民創造更多的就業與商業機會,卻忘了拴緊黨與政府內部的螺絲,讓大量的開放利益流入財團與內圍人士的口袋中。最終人民發現,兩岸開放的利益被少數人瓜分,升斗小民與廣大的商家,則只能拾人牙慧,淪為操勞過度的遊覽車司機,或者必須依附特權才有陸客上門的小販。類似台北101大樓的例子更所在多有,這正是馬總統自認清廉執政、為民前鋒,卻沒有得到人民認同的關鍵所在。
負責審查台北101大樓股權交易的投審會,提出「公共利益、社會觀感、民眾期待」三個原則,也強調「會同財政部、金管會以及央行等相關單位,依法審議」。在目前的情況下,估計只能以行政技術拖延股權交易,但是頂新在台灣還有新燕三重土地、中嘉、台灣之星以及味全等事業,政府很難全數用道德、公益、民氣等理由來拖延。政府最近處理台灣高鐵、彰化銀行,都用法律之外的手法來逼退民股,如今再加上頂新,台灣的國際投資評級勢必遭到難以回復的重傷害。
如今傷害已經造成,馬總統痛定思痛,必須無條件承受2009年決策錯誤的後果,還應儘速授權毛院長或者相關官員,利用投審會審核101股權交易的時間,與頂新魏家談判出一個整體的解決方案。頂新也必須體認,面對洶洶民意,不能老是給政府出這種將軍抽車的攤牌招數,畢竟今天頂新在台灣的利益,都是馬政府給的。
尹 先生於2013年宣布捐贈新台幣30億成立「唐獎教育基金會」,此乃效法諾貝爾獎以基金會型態來管理捐贈資產,以確保捐贈者永續活動的心願。「唐獎教育基 金會」亦可模仿歐美永續基金(endowment funds)的操作架構,即在可承擔的風險下,賺取足夠的報酬以滿足3項主要支出:一、總獎金(兩年一次)二、頒獎典禮費用(兩年一次)三、日常行政支 出。諾貝爾基金會成立於1900年,為達成支援永續經費的目標,基金會設定3.5~4.0%的年投資報酬率(通膨調整後)。
2011年該基金會 也推動組織與人事變革,在董事會下設投資委員會(investment committee),聘雇外部專業人士協助管理資產、建議資產配置、遴選經理人與攤派代操資金等事宜,以彌補委員會專業知識之不足。董事會並確認政策配 置(policy allocations),明定股票投資50%±10%,債券投資20%±10%,另類投資30%±10%。根據基金會2012、2013年報,其平均年 報酬率為8.2%、9.4%,投報率已顯著改善。2013年底投資組合中股票佔56%(瑞典股票僅9%),債券15%(瑞典債券10%),另類投資29% (對沖基金20%)。總的來說,風險資產(股票與另類投資)占比高達85%,其中美股投資最多約36%。2013年底基金資產總市值約為4億7千萬美金。
2013 年『美國之音』專訪尹先生時,他曾說『這個獎項每隔10年還要調整,往上調整。另外,評獎的科目也不限於目前的四個,也可能是5個、6個。』目前唐獎基金 資產約為一億美金,尚不及諾貝爾獎的四分之一,且獎金高於諾貝爾獎,因此在尹先生不繼續捐贈的前提下,「唐獎教育基金會」若要維持高額獎金與未來加碼,其 要求報酬率必須高於諾貝爾基金,否則本金必被侵蝕。
但是提高投報率,投資風險隨之增加,雖然唐獎與諾貝爾基金都屬極長投資期限,風險忍受度 (risk tolerance)也較一般機構法人(退休基金、壽險)高,然而唐獎董事會必先確認風險與報酬目標,否則將如亂槍打鳥,必難達標。由於無法自「唐獎教育 基金會」官網一窺其投資政策書(Investment Policy Statement),為避免重蹈諾貝爾基金覆轍,筆者僅就有限信息提出以下建議:1. 成立投資委員會、延聘外部財務顧問、遴選代操經理人;2. 以諾貝爾基金會的政策配置為起點,決定標準權重(normal weightings);3.確認標竿(benchmark);4.定期評估績效。